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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文重读 -- 夜空下

11 Aug 2011

重读

记得是在大一,刚刚离开家来到哈尔滨的时候,写过这篇自命为《夜空下》的短文。 与其说写,其实也可以说是杂糅,高三的时候爱背诵,中英古今,大脑库存远比现在丰富,这文中许多句段,就脱胎自我背诵的不知哪家作者之手。 那时候背诵入迷,记忆也灵光,最佳时甚至也可以过目成诵,不像现在,一张储蓄卡号,几次三番也没能记下来。

重读到旧文,应该是个意外。作为 80 末,网络日志虽然忠实地记录过我,但我却极少回头看过去的自己,因为忙吧,我们这一代人通用的借口。 无论如何,这少有的回望也让我感慨:转眼就是五年;多少变化沉浮,几度花开花枯;人还是这个人,人已经不是那个人。

据说读自己以前的文章,没有不脸红的。我虽然皮肤黑,也许看不出红,但也不例外地会脸热。我不能够像巴金先生那样,因为没有违心之论,读旧作时就可以不脸红。 相比大师,我只是个小学生罢了,过去的文字无论是篇章句段、逻辑思维还是思想底蕴,都足以使我羞赧,而且在那还青葱的时候,"为赋新词",难免有违心的"愁"。

然而知道了羞赧,知道有违心,并不意味着我就可以弃置过去的自己于不顾,妄以为五年间早已脱去旧衣,成了新我了。 这五个春夏的交换,于我,当然是一场走向成熟的蜕变,然而这场蜕变中,也一定有不变的内容。 岁月为我加印了年轮,而木髓中筛管的印记,却一直支撑着生命,仿佛是镌刻在灵魂深处,随生命原发的精神。

这不变的原发的精神,一个是情,一个是希望。

我父亲是高中教师,母亲也在父亲任教的高中做事。我从幼儿园到高中毕业前,都从未离家独立生活过。父母的精心照料使我大学之前的生活单调而轻松,只是一年一年盼望着升学, 一年一年盼望着离家。 结果刚刚遂愿半年,到了大一的寒假,我便减了十公斤回家。我妈笑我又黑又瘦,从此每周的通电话,她一定会跟我强调吃好穿好,"吃上不要省钱",一句话就是五年。

五年间的寒暑假,我只落下过大三实习时的一次,研一的这个暑假是我第二次几乎无法回家。幸好我的导师管理人性化,让我假期最后可以回去十天,甚至可以开学后晚一两天回来。 这十天除了自己的出游计划,我还要给老妈配备一套跳舞锻炼身体用的便携音箱,再给妹妹参考参考买一台笔记本电脑。 我估摸着自己很快就能攒点钱了。我爸会几样乐器,小时候家里穷,为了我跟我妹,老爸把乐器都卖了,印象中只留下一把口琴,后来还被我弄坏了(或者弄丢了吧,记不清楚)。 我还隐隐约约记得,在小时候住过的老房子里,我家的柜子顶上,很高很高的地方,曾经躺着我爸的手风琴,上面盖着旧报纸。要有二十年了吧,再也没见过,也没有老爸摆弄乐器的印象。

这次等我回去,连妹妹都上班了。我妹小我两岁,从来都是不听话的很,倔脾气,又傻,天真容易上当,我甚至从没觉得她也可以去工作,可她竟然比我先上班了。

不知道将来我会到哪里去工作。朋友们差不多都上班了,我复读过,早我一年毕业的同学都有结婚的了,同院的兄弟们小我一届的多,除了跟我一样继续读书的之外,也差不多都上班了。 天南海北,我们被求学、毕业的潮水冲散在这个世界上的各个角落。昨天小强生日,本来打算给他发个短信,结果在实验室忙了一天,日历就翻到今天了。 前一阵子跟大学的室友们打起电话来,知根知底,毫无忌讳地说了话,吹了牛。

我跟他们说,我和前女友分手两个月,就去追别的女孩子了。爱情对于我来说,从来都应该是刻骨铭心的感情,但是我好像并没有真正体会到过,也许我恋爱时只喜欢过人,还不知道怎样是爱。 上一段恋爱之前,我约过我喜欢的一个学妹吃饭,她说不想考研,毕业就工作。我那时已经在备考了,于是我开始追和我一起考研的前女友,最后,我们只有一个人读了研。 一个人上学,一个人上班,半个中国的距离,三年期,未知的未来。我希望过能坚持下来,但是败给了诸多现实,包括学妹就要读研了。

我得为自己开脱:每一段感情当中,我都只和唯一的她恋爱;如果不是沦为异地恋,还有我一直倾心的女孩子即将在这里呆三年,我可能也没那么容易移情。 恋爱有两种结局,一种是相爱了,一种是没有,我迄今每次都没有,也没必要伪装过有。恋爱也有两种开始,一种如我上次一样经过理智判断,一种如理想般只是因为很喜欢。 现在我怀揣着希望等着下一段感情,希望这次会爱上她,因为传说如果爱上一个人,一辈子都不够,我还不知道是什么滋味。

也许我真的想去南方工作吧。

工作之前,我还有个理想,就是去一个地方支教。哪个地方都可以,青海、西藏、甘孜,无论我熟悉不熟悉的地名,只要需要我。 我希望仰仗罗素的"三种激情"丰富我的人生,使我不仅呼吸,而且活着。

小时候喜欢看天,看星星,特别是傍晚起直至凌晨,没有强光的天。除了我家阳台上的鱼鳞云、驿站云,还有楼顶的三角星星、W 仙后。 爬到五楼对于我来说已经很高了,但是越是爬得高,就越觉得星星离得远。然而尽管天空的广袤从来不会为我登高而缩减一毫,但只有登高才能使我离天空更近一些。

旧文

久不凝望的夜空,依然悬着旧时凝望过的星星。深邃的蓝色天空深沉而遥远,笼罩着大地,笼罩着大地上驻足的游人。天地和我一起幻化成一幅自然的水墨丹青。

初夏的微风还透着些许凉意,夹着淡淡的夏花的香,拂过每一个张开的毛孔,沁入心脾。

夏花盛开在初夏之初,夜空下,花树的绿叶上挂着夜露,夜露垂悬于叶尖,欲落而未落,静止在最美的瞬间。最喜欢这露水,为它们的绚烂和早逝狂喜和伤悲。 虫声响脆,如银河中滴落的音符,如佳人手中的丝帕,轻轻擦拭潮湿的天地,擦拭久远的琵琶声,擦拭如饴的微笑。

一弯新月挂在楼群的远端,我凝望着她,她注视着我;我思考着她,她依然平静地注视着我。这时候的物的确优于我,至少它们可以没有杂乱的思绪搅扰。

有些时候没有这么平静了。日子就那样忙忙碌碌的过,赚不到一丝闲暇,习惯了睁眼就拼杀,起床就挣扎的我,蓦然得到这平时不敢妄想的安静,竟突然被感动的不知所措。 我们就是这样,习惯了流浪,就会被别人家的温馨撼动。

有些时候没有这么自然了。总是尽量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给别人看,而总是把内心那最昏暗的一面留给自己, 在没有人的夜晚才拿出来,反复地思量,反复地概叹,不知不觉间,竟已成了一种习惯。 生命多了太多别人的元素,变的过分沉重,缺失了自我,少了一份轻灵。细细想来,这应该也是一种作茧自缚的方式吧。生命中的苦酒,谁都必须亲自品尝,谁都得自己面对自己的命运。 我一直在灵魂的最深处寻觅,寻找生命的理由,不经意回头,却发现生命一直在灵魂之外游走。

起风了,有鸟儿飞过,花瓣儿纷纷扬扬的飘落着,我闭上眼睛,伸出双手去触摸它,竟然凉如冰水,一阵风吹过,花瓣随着风被吹散。有的飘在空中飞舞打转,煞是好看。 有的翻滚向前,更有之匍匐停滞不肯举步,在冷冷的风 中瑟瑟抖动,甚是凄凉,象是在和我做最后的诀别,尽管它们是那么的不忍离开,却还是绝尘而去,永不回头。 花死去了但是他的灵魂还可以继续在土地中生长,精神将得到延续,"你可以毁灭他,但不能消灭他的精神和意志"。

月下的广玉兰洗沐着月光,站在风中,一动不动,黛青厚重的叶,叶圈上泛着银晕,闪烁着他真实的昂扬生命...

久不凝望的夜空,依然悬着旧时凝望过的星星。深邃的蓝色天空深沉而遥远,笼罩着大地,笼罩着大地上驻足的游人。天地和我一起幻化成一幅自然的水墨丹青。

总有觉得那么一个人在前面等我,这个人可能是我的爱人,可能只是朋友,但一定是知我懂我的人,这令我感觉如释重负。 我转回去,回到生活去拼搏,只是一定记得,要在闲暇的时候多凝望下夜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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